愈來愈溫暖的北極

愈來愈溫暖的北極
沙格瑞

二○○○年七月底,俄國的破冰船雅馬爾號離開了母港,挪威的斯匹兹卑爾根,航向北極。船上載了幾位科學家和一些遊客,除了瀏覽北極圈的風光,同時也想證明他們已經到過了北極。

Icebergs in Glacier Lagoon, Iceland

雅馬爾號上配有可以打碎三公尺厚冰層的設備,不過讓船上每一個人吃驚的是,船在向北行駛時經過的全部是開放的無冰水域,只有偶爾被薄冰阻隔。當全球定位系統的航海設備告訴船長已經到達了北極時,四周都是水。晴朗的天空下,象牙鷗從頭頂飛過,這是第一次在這麼北邊的地方能夠看到這種鳥。雅馬爾號必須再向前繼續航行了將近十公里才找到比較硬的冰塊,可以讓大約一百位的乘客下船,象徵性的表示他們踏上了北極。

船長曾多次到過北極區,據他說,從來沒有在那裡看過開放的無冰水域。這次航行的解說者,哈佛大學比較動物學博物館的館長,也是海洋學家的麥卡西(James McCarthy)只表示驚訝與憂慮,他記得自己早先一次的北極之行,需要突破很厚的冰才能夠通行。

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,皇家加拿大騎警隊曾經想把他們的聖洛赤號船隻,駛過連接加拿大西部和大西洋海域的西北航道,就在阿拉斯加交界線的下方。這一直是很難航行通過的地方。曾經有許多十九世紀的探險家在冰凍的營地面對著死亡的威脅,眼看著自己受困的船隻被大塊浮冰撞擊。聖洛赤號在那裡已經受凍了兩個冬天,到了夏天排除萬難才能夠移動,這艘船出發後歷經了二十七個月,總算到達了大西洋。

然而,在二○○○年的夏天,新造的聖洛赤二號船花了一個月的時間,就完成了這一萬六千多公里的航程,並且沿途還停靠過七個站。聖洛赤二號的船長對這次航行的描述是:「雖然也遇到了一些冰山,但是沒有造成任何驚險的情況。我們看見一些多年浮冰帶,不過都很小,而且一碰就碎,我們可以從浮冰附近航行通過。」

北極區的增溫,情況非常急遽。十年前,行經威廉王子灣的遊輪,沿著哥倫比亞冰河那六十公尺高的冰牆側身而過,為遊客留下壯麗的畫面,但是自那以後,哥倫比亞冰河已經後退了二十五公里以上,留下一片廣闊的陸地痕跡。

曾經大部分是永凍的阿拉斯加土地,已開始溶解。由於這個原因,使得軟化的路基變得高低不平。大量繁殖的甲蟲,開始侵襲森林中的銀白雲杉。阿拉斯加的費班克,夏天的溫度可以有好幾個星期連續高達攝氏二十六度以上。科學家說,在相當短的時間內,阿拉斯加、北加拿大、西伯利亞的溫度最少上升了二點七度,而北極區有些部分的溫度,甚至是上升了五點五度以上。有「北極王」之稱的北極熊,是北美洲最大型的陸生肉食性動物,牠們的平均體重比二十年前少了大約百分之十。因為這些熊的狩獵季節原來就已經相當短,現在又縮短了三個星期。

雅馬爾號首度在北極遇到無冰水域的新聞,曾經占據了《紐約時報》的頭版。隨後又有許多故事,雖然沒有再上頭版,仍包含了許多警惕性的話題。毫無疑問的,北極是在增溫之中。就像雅馬爾號上的解說者麥卡西博士所說的:「最讓人感到不尋常的是,兩個星期的時間中,我們從來沒有遇到過一天可以算得上是真正冰凍的天氣。我們到達北極時所發現的無冰水域,只是加強了我們在每個地方都看得到水的印象。這些情況似乎不僅是暫時的現象。」

北極冰的融化令人擔憂,但是到底有多嚴重?有多少當地與全球性的溫度變化,是我們可以控制的,有多少溫度變化是人類所造成的,又有多少變化只是屬於自然的波動?它的漣波效應如何,這種氣溫變化的可逆性如何,又牽涉到什麼樣的時間差距?我們如何改變我們利用資源的方式,又由誰來下決定?這些都不是簡單的問題,也是做為全球居民的我們所面對的最大困難。因為找不到準確的答案;我們唯一能夠做到的,只是估計未來可能發生的各種情況。

{本文摘自《溫度,決定一切》}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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